这是今天(16日)学生的一篇演讲稿的题目。
过往,现时,未来,我们都知道,唯一可以把握的只有现时。可是现时往往是离我们的灵魂最远的最不愿身在的时刻。那个孩子说,面对铺天盖地的试卷,我们总是在想哪一天才可以解脱;我们做着习题,灵魂早已离开躯壳。
生活在别处。这句话就像一句谶语,我们果真不停地张望未来,怅望过去,就是厌弃现时。先是厌弃大人的唠叨指点,后来代之以学校的规矩高密的作业,不久这“作业”将被换成有心无力徒唤奈何的懒散、柴米油盐孩子老人的沉重。眼前的生活似乎看不见阳光。我们在热气腾腾的教室玻璃上涂鸦时,身在陋室,心在踟蹰凝视的彼岸。我们往后面黑板上描画宏伟的叙事时,心在回家。还有许许多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但知泪痕湿,不知心恨谁?身未动,心已远。
为什么不打量并细味身处此在的惊喜。
被火柴盒似的居民楼前执着盛开的牵牛花猝然击中的那一刻倏然来到我的面前,那些使劲吹奏小喇叭的紫色小浪花无比生动地对我微笑。还有某个夜晚,忽然嗅到的那种空气中的气味,让我突然想起夏天夜晚使劲涂在臂膀腿肚上的蚊子药水,我甚至由此想到了幼时西瓜地里的窝棚,打谷场上的大麦茶……许多的印象叠加着苏醒过来,叫人感动。
有一次看见一个女孩执拗地在窗格上按上自己的手掌,那掌心部分就像开到正好的牵牛花,而纤细的手指印上去活脱脱让我想起傍晚夜来香嫩长的细蕊,这最后完成的满窗格的作品实在是一幅让人浮想联翩的抽象画——小时候曾经将纸团皱了蘸了墨水在纸上按出古怪奇特的图案来发呆。
我忽然明白,花落犹扶香,此在永远与过往纠结在了一起,难解难分。感动也好,张望也好,总是烙上记忆的此在。人不可能仅仅与现时独俯仰相酬酢。
谁没有带着灵魂上路?
这本就是荒谬的指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