淹然百媚

                                        记忆是相见的一种方法
                                        忘却是自由的一种形式
                                        我们所有的词语
                                        不过是思想筵席上散落下的碎食屑
                                                                               ——纪伯伦

逝者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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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6234

歪酷博客


yean @ 2006-06-05 18:32

   
蔡小双
    高大的男孩此时正低着头,机械地弯折着手上一截已不象样的花茎。身前是一片红得让人迷失的花丛,风从阳光中吹来,宛如没有脚的精灵,压得花从起伏,露出了男孩努力埋下的头。试图掩饰什么的男孩,终于无可避免地对上了对面女孩质询的眼睛。

他嗫嚅着嘴唇,似乎想回答她的问题,可一直哆嗦着。其实,对面的女孩,他是一直喜欢的,只是,因为害怕自己的追求会使自己与她连好朋友都做不成,他只敢满足于现在的状况——她是他最好的女性朋友,却永远隔着点什么。

现在,她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为什么他对她的关怀时有时无,让她捉摸不透。对着她明亮而决绝的眼神,他居然愣住了,继而尴尬,接着,沉默。

良久,当空气中弥漫起焦躁的气息时,他终于开口了,下定了决心,沉沉的:“过去,我有一个绰号‘冷场王’,叫我这个绰号的人,都说我对朋友漠不关心,与朋友聊天时总像个冰块,激烈的气氛会因为我的存在而冷下来。因此,我不想和从前一样,因为我的冷漠失去朋友。我努力改变自己,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冷,不那么闷。尤其和你讲话时,我更是绞尽脑汁不让沉闷出现在你我之间。平时也注意一些细节,不让你觉得我对待朋友是漠不关心的……”她刚开口:“可……”他似在神游往事,眼神涣散在天际,幽幽地说道:“可又有朋友,在我想努力改变自己,关心别人时,冷冷地嘲讽,叫我别动歪心思……后来我也失去了很多朋友。呵呵,那些话可真像这蜜蜂的刺啊!”他用手指拈了一下停在花上的蜂,似被蛰了一下,皱了下眉头继续说:“你知道的,当一个人鼓起毕生的勇气去改变自己而遭到可怕的打击时,那是多么绝望啊!那样之后,失望,恐惧,自卑及自傲,将我的人生蒙上了一层阴影。我,再也鼓不起勇气……呃,我想保持一点距离,却又害怕‘冷场王’;想要关心你,却又害怕失去……”

女孩忍不住了,几乎带着一种冲动的悲悯:“可你为什么一定要改变自己呢?你是你,你有你自己的方式、自己的朋友,为什么要变成另外一个人呢?我觉得一个真的你很好的呀!”

“可是,”他苦笑了一下,“我有朋友么?”呆了一下,他抬起头:“而且,人不总是为了自己而活,总应该为自己认为重要的人改变些什么吧?”可是,他的眼神是如此的复杂,蓦的,他的视线愣在了女孩手上不知何时掏出的一张纸——即使隔着火红的几乎要燃烧的花丛,那张纸还是灼痛了他的眼睛——那是在一个凌晨他独自一人,流着泪,一字一句从心中挤出来的。

“要如何对她说,自己一直怎样以绝望的心情,仰望着那个纯洁高贵的她,却无法逃避强烈的自卑和自傲;要如何对她说,在多年的阴鸷绝望之后,自己是多么希望能重新睁开双眼,眺望一个新的世界啊……”女孩一字字读了出来,男孩刚要低垂下去的头,蓦然昂起,眼睛惊异的睁大,不可置信地盯着正在读自己纸条的女孩,隐隐的,他觉得,女孩眼中也有泪光。

“又要如何对她说,原来自己一直无法释怀的,并不是她与自己隔着的东西,而是自己与生俱来的冷酷、偏执,对别人和自己造成的无法挽回的伤害,无法挽回的自卑!”女孩叹了一口气,果然,一滴泪滑落,滑落在沉默中。

那样长久的沉默,仿佛某一根弦忽然紧绷到了极限,男孩的手颓然松开,爆发出了一声啜泣,如一头被困的兽。

女孩慢慢绕过花丛,牵起了他的手,直视着他哀伤的眼,坚定而认真地说:“一切开始与结束之后,每一段新的友谊,都有两颗对等的心。一个人不应该自认为优越于他的朋友,但也不能在交往中怀有一颗惶恐自卑的心,对吗?看不起别人与看不起自己,我觉得,后者对交往的阻碍最大,是么?”

女孩还想再说什么,可手中一紧,她一愣。当看清男孩眼眸中的亮光时,她停止了说话,她知道,这是一个全新的人,一段全新的感情了。

 

 

落日庄严

盛云峰

我来到世上已有近二十个年头了,对于祖父,我想用“落日庄严”来形容他,因为它是想象中祖父的表情。

依稀记得,几年前,坐在祖父的车上,我看到他稀稀落落的银丝在秋风的吹拂下显得格外耀眼。他的脸清瘦,脸上的肌肉被岁月啃噬得所剩无几,只留下了一道道沟壑。一个声音在宣告:他老了。背后是缓缓坠落的夕阳。

几年前,他还口出狂言:“我老了,不要你们负担。”那一次,因为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他对我的父亲破口大骂。他暴跳如雷,甚至抡起了拳头。旁人劝解时,他厉声说:“我生的儿子,要打就打!”

如果换一事件,他的表情可用刚毅来形容,但现在我只能用另外的一个词语,暴戾。

说那话时,他肯定没有想到,衰老会这么快的来临。不饶人的岁月,一天天将人的“表情”统一为沧桑,千万年来从未失手。而他也终于明白了:似水的流年流去,剩下的便是苍老。于是,他对我说:“我老了,不知还能活几个年头,看不到你成材了。”这时,我看到他的脸上布满了无奈和伤感。

至今,有一件事情我无法忘记,那便是他喝酒时发酒疯。那时,我大概小学四年级,放学回到家,本来一家人高高兴兴吃晚饭,可当他几杯酒下肚,大风暴也来临了。不知为什么,他突然骂起了祖母,祖母不想吵架,只说了句:“你喝多了。”祖父突然跳起来要去打祖母,幸亏家人及时,将祖母拉到一边避开他。他却似乎铁定了心要打人。他到门口拿起了一把拖把,便追着祖母打,我们叫祖母先跑,我也上去抱住他的腿,他手一挥将我抡开了。后来跑上去追祖母,跑了几步便不追了,嘴里恨恨地说“回来打断你的狗腿!”他就是这样经常喝酒,经常发酒疯伤害家里每一个人。我不想写他的事了,每写一件便刺痛我的心。

幸而,一年前有一天,他变了,那是在他被诊断肝炎之后。他不再喝酒了,脾气也好了很多。时间终于将所有令人厌恶的表情一扫而光。现在他的银丝日复一日增多,他崭新的生命却开始了。他每日对着夕阳品茶,或者看电视,脸上一脸安详与平静。也许这才是最美的祖父。

落日知道自己即将消逝,所以越发平和,给人以庄严肃穆之感。祖父老了,也越发安详直至生命终结。也许,此时用“落日庄严”来形容祖父再恰当不过了。

交往

杨璟

那年中秋月色很好。

放了学夜深了,我们几个半大小子便在宿舍里弄些买回的月饼,家酿的糯米酒,加上向食堂讨的一点豆干,热热闹闹的吃一顿。随没有多少离家的愁绪,节日还是懂得的。忽然发现不知何时我们中间少了一人,愣一愣,才想起李四。

欢笑先停了一下,我们面面相觑,都猜他必在外头,却没人知道该不该去寻。

李四内向,虽说是一个檐下的哥们,交往也并不热烈,点头招呼于他已属难得。偏偏上礼拜他父亲去世,不宽裕的家更显窘迫,他臂上的黑纱,仿佛是一道沉重的屏障,隔断了我们,也隔断了他。

朋友们迟疑片刻,重新欢笑。也许,对于李四来说,最需要的只是安静。我们能做的,便是保持笑容,偷眼看一看那个脆弱而自尊的身影。

打趣了一会,我终是放心不下,起身要开口。舍友看见,冲我点点头,不等我说话,便为我开了门。

一掩上门,背后的一屋子闹便变得闷闷的,仿佛隔得很远。远远的水池那边,有不成调的口琴声。静静的夜里听来,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披着月光走到水池边,悄悄坐在他边上,我们无言地盯着水面。我没有开口,平时的话语,已然足够,他也没有开口,口琴声,随着水波荡来荡去。

秋天的水异常清澈。似乎要与凉凉的空气融为一体。两个月亮对视着,一个高扫夜空,一缕云慢慢飘过,模糊了视线和心灵;一个在水里,随时随着水波碎裂着却又拼凑着变形的图,幽暗地摇着这块水面。和风细抚着水面,溅出浪花如碎钻般晶莹。静了,才听见草丛里有虫儿低低地鸣叫。同伴的心情一点一点开朗起来,他眼里萤火虫一闪一闪。

我们一直没有说话。只看着月光。

这才知道什么是夜凉如水,月色如洗。多少年过去,我们错把月饼当中秋,而把明月遗落在高楼的屋顶上了。

口琴声,停了,万籁俱寂。

静得像是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我原先想说点什么来着,却又什么也不想说了。多少年了,我们错将携手欢笑当作交往,而把无言相伴丢在了静谧的门外。

那是一个多么美丽的夜晚啊。自那一夜后,依然是寡言的李四,却多了笑影,相视的时候,总是那么沉静的笑容,眼神相会,是那么有力。

记得,永远的月光。

 

 

交往

谢心怡

现代化的通讯设备越来越发达,手指在键盘上轻轻地击打几下便成了一封“包含深情”的问候信。电子时代的到来,使“手机短信”和“伊妹儿”一夜之间成了手写书信的替代品。有时候,真觉得科技是人类感情的杀手,用貌似最快的速度和最漂亮的面孔扼杀了现代人心底最朴素的情感。

手指在键盘上轻轻击打的几下不仅将人们情感最真实的一面打得面目全无,更将所谓的摩登通讯击打得千篇一律与格式化。比“伊妹儿”更可怕的“手机短信”就像一张任你摸来洗去的麻将牌,一旦被认为是“好牌”,便毫无疑问的出现在每部手机的储存里,随时供它的主人在任何节日乃至根本不是什么节日的日子里发给所能想到的人手里。于是手机短信就像烟花女子一样,很可能在刚刚发给你之后,又“马不停蹄”地发给了另外一个人,在几乎同一时刻,大家不约而同地收到同一条短信,听来也是笑料,也是悲凉。

在几百年前,古人们交往的方式是多么含蓄而美好。一张薄纸或是一方丝帕,一缕墨香或是一幅刺绣,无不包含着一脉细腻的情思和反复斟酌吐露的真情。于是有了李清照“云中谁寄锦书来”,杜工部“一封家书抵万金”;有了鱼雁传信,飞鸽传书的美好意境。而今,宁肯付网费上QQ也懒得动笔的人们,即使再羡慕那份失落的美好,也难以丢弃“现代人”的“官帽”而去重复往昔的做法了。

“唯恐说不尽,临行又拆封”,在只有在做“诗歌鉴赏”的题目时才能读到这句诗的今天,又有多少人能真正揣摩诗人当年临寄信时独有的心态呢?

曾经看过 刘心武 先生写的一篇小说叫《到远方去发信》,讲一个老邮递员送了一辈子的信件却从来没有收到过一封信,有一天,他突发奇想,自己写了一封信,跑到老远的地方,把信投到邮筒里,让自己这辈子也好收到一封来信。

大多数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我们现在再也难以在人与人的交往中体会到鱼雁传书的那种意境和美好。一辈子生活在这样的繁华的寂寞里,总是一件遗憾的事吧。

 

 

交往
钱嫦云

 

 

“老大,去沙县吗?”她站在门口,有些腼腆地问我。

“好啊!”当我心情好的时候,一切都是美好的。

“耶,太棒了,那我请你吃拌面。”她也不顾形象,高兴得跳了起来,大声叫着。

“老大,去沙县吗?”仍和以前一样。不过,今天我的心情不好。“不去。”我的态度很坚决。她跑了过来,拉着我的手臂晃来晃去,撒娇地说:“去了喂,去嘛!那我请你吃一笼蒸饺,外加一盒冰淇淋。”

好像挺诱人的,我在内心快速衡量了一下,有些勉强的说:“那好吧。”她又兴奋得跳了起来。

每天晚上940,她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等我十五分钟后,一起去沙县吃宵夜。大部分时候是她在请我。

一路上,她和我说许多事。说她喜欢《阿甘正传》中的“加州之梦”,狂爱爵士乐,背她写的那些忧伤诗,唱她自编的哀怨的歌讲她的爱情故事……大多时候,我都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我连爵士乐是什么都不知道,每天都被考卷压得喘不过气来,哪有心思去向这些无聊的事呢!

有时,在空荡荡的大街上,在那明亮的路灯下,她大喊大叫,尽情地宣泄自己的苦闷忧愁,然后快乐地笑起来,一脸幸福的样子,不知道她又没有感受到旁边的我是画外人,感受不到她的快乐与痛苦,虽然,说出的话可能恰恰相反。

高考临近,每个人都有了压迫紧张感。她仍和以前一样天天跑到我们宿舍,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其他人早就厌倦了她,和她说话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

那天,她在我们宿舍发了一通“疯”后,其中一个同学说道:“我真是受不了她了,我感觉她像个疯子。”“何止是疯子,”我接过话,“她脑子不正常,长得那么丑,又黑,又肥。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可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一天到晚跑到我们宿舍来发神经,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宿舍一下子静了下来,我下意识的抬起头,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盒冰琪淋,呆呆的站在那儿,忽然转身跑开了……

“唉呀,被她听到了!”其中一个人叫了起来。“听到么就听到,听到了才好,以后才不来烦我们。”我满不在乎的回答道。

过了一会儿,她又过来了,把书放在门口,说:“请帮我把书还给XXX,书全在这儿,一本也没少。”称谓也换了,真好!

我拿起书,看到最上面一本夹了一张纸,抽出来上面赫然写着“人与人之间最可痛心的事莫过于你认为理应获得善意和友谊的地方,却遭受了烦扰和损害。”
我拿着报纸,呆住了。


交  往
殷  俊


    在现实社会中,谁不想当老大。

学校里的班干部,机关内人人想当一把手,就连老要饭的还要当丐帮帮主。

说实话这当头还真有好处,别的不说,就比嗓门也敢喊大。这不,政府办公室的小王当主任后,便成大王了。说话,办事颇有领导风范。不过久而久之,这脾气也大了。

最近,这位王主任与手下打扑克。他嗜赌如命,有牌没牌两个样;当官后,骂人成了他的又一绝技。这次,还没开打。他便将手下臭骂了一顿,原因便是自己的座位有几滴水。接下来开打了,那简直是老子教训儿子的架子。对方出错一张牌,便骂:“臭牌,这种牌三岁小把戏都打不出。”而对方赢了自己,又怪自己位置方向不对,要求换位。换就换呗!可这一换竟连输了好几把。这下可耐不住了,脚一踹,牌一飞,走人。同时还不忘骂几句,“什么样人,打什么样牌。”

又过去了几个礼拜,王主任被叫去与市长、副市长、局长玩扑克。王主任先到地儿,环顾四周拣了一个较矮破的椅子坐下,将茶水一一倒好,一包包香烟摆上。随后各领导接连到来,直夸小王能干。

一阵侃谈之后,开始打牌了,小王抓了一手好牌。打着打着,不知哪位领导出了一张错牌,将小王一手好牌出成了死牌。火冒三丈的王主任随口一句“他妈的,臭……”还有一个“牌”字没下,他回过神来,这些可都是领导啊,得罪不起呀!便机灵地赔笑一下逃了过去。接下来,领导们竟连连出“臭牌、错牌”,他几次想骂,硬是喝了两口水咽下去了。好景不长,骂人欲望即将爆发。他不好意思地请示了一下,去了趟卫生间。一到卫生间,他便给了自己两个耳光,警告自己死也不能骂人。不过他又想起他们水平实在太烂,于是在厕所内大骂其他几位领导,言辞不堪入耳。等他发泄完,走出卫生间。好几个人从厕所内相继出来。第二个星期天,小王被撤去了职务。

以后,机关内好事之徒每见一次小王,都会说一句,“什么样的人打什么样的牌”。



 
yean @ 2006-06-03 08:37

发表前言:有些事情在我心里引发的震撼是持久强烈的,省中一外语老师辞职事当属此列。教育这一直接作用于人心的事业被如此践踏,我的灵魂深深不安,久久难平。

这是一片旧文。近日读郭初阳《〈套中人〉课堂教学实录》才知道,教材原本就是被粗暴砍截过的,没有尊重一至于斯!有多少被“屏蔽”被“篡改”的东西在我们的无意识中被接受了呢?


    卡西尔说:“人被宣称为应当是不断探究他自身的存在物——一个在他生存的每时每刻都必须查问和审视他的生存状况的存在物。人类生活的真正价值,恰恰就存在于这种审视中,存在于这种对人类生活的批判态度中。”(《人论》第8页,甘阳译,上海译文出版社)阅读古今中外的文学作品,其真正的价值正在于此,即通过阅读这些作品,品味人类的生活智慧和生活经验,从而反思自我的生存状态。

一部优秀的文学作品,应该具有超时代的魅力。它试图通过文学形象解释的人类生活的意义、生命的内涵、人类对自我的有意义的认识等等诸如此类的东西,都将长远地普遍性地解释人类在历史中的共同性。《套中人》即是这样一部将长远启示人类的作品。这个乍看好像天方夜谭的作品,让人有理由发笑。可是笑过之后,涵味长咏,掩卷而思,你的心情不能不感到沉重。这个受恐惧控制,千方百计磨平棱角之人绝不是一个人,叫别里科夫。这个用“套子”抵制外界恐惧的人是一类人,甚至是所有人的某一方面的代表。他是奴性的存在,是专制压制的产物。

一个年深日久遭受压制的人,本身固然是专制制度的受害者,是一个可怜的人。可是一旦在自己失去自由的权利后,不去捍卫自己的权利,还变得不会尊重别人的权利,时刻可能侵犯他人权利,那就是一个可憎可恶之人了。 鲁迅 先生曾经说,最不可救药的人是“奴在心者”。别里科夫自动与专制统治保持默契,主动套上精神枷锁。他既成为自己的监守者,也同时成为别人的监守者。“这人总想把自己包在壳子里,仿佛要为自己制造一个套子,好隔绝人世,不受外界影响。”像监狱中的犯人一样,“因不知道看守人是否正从监视孔中窥视,他必须时刻注意自己的举止行为,好像监视是不间断的。一旦囚犯永远不能肯定自己何时受到监视的话,他自己就成了自己的看守者”。“囚犯”对自己的看守终于达到了“监视者”梦寐以求的效果。更让“监视者”喜出望外的是,这些心灵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的人,还与“监视者”一起构成白色恐怖的环境氛围,成为专制制度最忠实的奴仆。“这个老穿着雨鞋、拿着雨伞的小人物,却把整个中学辖制了整整十五年!可是光辖制中学算得了什么?全城都受着他辖制呢!我们这儿的太太们到礼拜六不办家庭戏剧晚会,因为怕他听见;教士们当着他的面不敢吃荤,也不敢打牌。在别里科夫这类人的影响下,全城人战战兢兢地生活了十年到十五年,什么事都怕。他们不敢大声说话,不敢写信,不敢交朋友,不敢看书,不敢周济穷人,不敢教人念书写字……”别里科夫终于在成功囚禁自己的同时,成为周围人的看守!整个一座监狱!

更为可怕的是,我在读着“全城”人的作为时,一种寒彻肌骨的感觉袭遍全身。我们一起来重味这一段文字:“我们这儿的太太们到礼拜六不办家庭戏剧晚会,因为怕他听见;教士们当着他的面不敢吃荤,也不敢打牌……他们不敢大声说话,不敢写信,不敢交朋友,不敢看书,不敢周济穷人,不敢教人念书写字……”他们“不办”,他们“不敢”!他们中有些人还是“有思想的、很正派的人,受过屠格涅夫和谢德林的陶冶”,可他们愣是让这个“老穿着雨鞋、拿着雨伞的小人物”“辖制了整整十五年”,直至别里科夫被埋葬。喔,不!“一个礼拜还没有过完,生活又恢复就样子,跟先前一样郁闷、无聊、乱糟糟”!

别里科夫是“套中人”,是“看守”无疑。可是这些处处迁就不合理的事情的人呢?他们自动与别里科夫保持一致,按别里科夫的思维、观念、规矩、习惯办事,万人一面,他们与自动囚禁自己的别里科夫本质上有何差异?他们在取笑别里科夫的时刻,是否意识到他们取笑的也有自己,他们何尝不是套中人!程度轻重而已。令我心情沉重的是,他们竟是这么大一伙人!这样,“一个礼拜还没有过完,生活又恢复就样子,跟先前一样郁闷、无聊、乱糟糟”也是势所必然了。监狱般的生活已让他们整体堕入监狱化的生存状态。

是什么让他们取消自我,丧失尊严自动以求与专制制度意志一致?专制制度对于人类的精神奴役竟至于斯!

精神上的奴性多么害人,多么可怕,对人的心灵毒害多么巨大,一个丧失人格尊严的人多么猥琐。

我的耳边响起那个焦灼、愤怒的诗人振聋发聩的声音:“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中国也是一个有着几千年专制统治的国家,要完全摈弃奴性哪是一个中国人所能轻易做到的事?

我所知道的一个学校的校长在教师大会上谈他读了一则报道的体会和设想,那是一则关于某中专抑或技校投资安装监视器的报道。这则报道让这位校长十分兴奋:只要安装了监视器,校领导坐在观测室就能随时将监视系统切换到任何一个教室,检查教师授课,检查学生纪律状况,总之能摄取一切教育管理中的第一手资料。到那时,学校的教育管理和教育质量都将跃上一个新的台阶。他的眉飞色舞让我不寒而栗。而教师中绝大多数人一副真金不怕火来炼的认同和默许的态度更让我感到无边的悲哀。

作为专司一方的教育者,他对自我的定位俨然是警察之与小偷、监狱长之与犯人、君王之与臣下,他所烂熟于心者无疑是一套驭人术,即叫制下的教师和学生如何安安稳稳做奴隶。而教师们的态度则正是“做稳了奴隶”便欢喜的奴者心态。我们今天何尝迎来了鲁迅所谓的“第三样的时代”?“千万别出什么乱子”的领导者同样是奴在心者,他上面还有让他俯首听命的领导者。患上了“麻木症”的教师群体与取消自我,自动与别里科夫保持一致的那伙人毫无二致。我似乎看到“彼得洛夫”、“叶果洛夫”被一群无理取闹的人安上莫须有的罪名“减低了品行分数”、“禁闭”直至“开除了事”。这还是看得见的,更大的危害在于,这样一群心灵残缺者、奴在心者对于像白纸那样纯洁的孩子的精神排污。

“套中人”就这样一代接一代的生产出来。

与其说我们的存在从现在开始,毋宁说,我们“被抛入”了某种未曾追寻过的历史状况中,我们过去在社会里成长,现在在社会里生活,我们全都为社会所塑造。我们也都被我们自己的过去所塑造。我们是这份“遗产”的承担者。这“遗产”就包括“套中人”这样的奴隶心态。

直至每一个人都痛定思痛,从自己的人生经验中将奴性的毒素彻底排除,唯有这样,《套中人》才终结了它的历史使命,我们才真的迎来了“第三样的时代”,那是一个人性充满光明的时代,是人真正成为人的时代。人人懂得反思自我的生存状态,监狱化生存再也不会存在,“幸福地被奴役”的时代一去不复返!

 

 

 

 

 

                                              2002-7-20

 



 
yean @ 2006-06-02 20:24

傍晚骑自行车回来,看见有家老院子围墙外一簇寂寞无主的端午花,一朵一朵爬梯一样开着小碗般鲜妍的花,心里觉着亲切,也觉着微微的悲伤。

端午节居然已经过了。

昨日吃饭端上来一盘烧鹅,有人笑着说,端午节应该吃鹅的,才惊觉端午就是前日,而今天就只有念想的份儿了。并没有打算怎样过端午,前几年也没怎么特别地过这个节日。几日前看见邻居门口斜插的艾草菖蒲,还给儿子解释那些草儿的意味。我是知道端午节就在近日的。一直没有特别留意,没有任何的打算。

粽叶是五一回乡就选好了的,看见小妹妹摘那些叶片,觉着有趣,也摘些玩,只没有裹一枚粽子。

昨日说着“难怪这几日楼道里都是粽子的清香”时心里就若有若无地起了一种乡愁一般的感觉,就像现在,我打量着端午花,想起了儿时脖子里挂着和着粽子一起煮熟的一两枚鸭蛋的网兜,在缭绕着缕缕清香的白烟里,走过新割的麦地,走过放养白鹅的人家的场院,走到清清潺湲的小河边的小学校里去。

这一晃就到了今日,走到今日已无法对儿子说起妈妈的端午,粽子、鸭蛋、菖蒲,可爱的白鹅,这些端午花儿……



 
yean @ 2006-06-01 10:09

又是一年儿童节。

几天前儿子就非常兴奋,他现在已经晓得节日对他的意义,以至于都不知道该怎样度过这一天才不算虚度了。

他做了种种计划。根据学校里透出的各种消息,他又做了许多调整。我从他嘴里听见:猜谜要中个大奖,最好是台电脑;上午真是要吃苦了,顶着太阳看那些女孩子轮流穿着花花绿绿的裙子跳什么狗屁舞,本来可以说说话,也挺好玩的,可是老师规定不准出声,好在男生们商量要带个阳伞(遮了太阳或许还能躲在下面讲笑话——嘘,这可是秘密,不 能说给 老师知道的);下午么,放假,也不是放假,我要参加活动的,我跟我们班的人约好了(这一天的意义就在这些活动里叻)……

可是,早上,他起了一回床,又悻悻地折回来爬上床。天公不作美,下雨了。

谁都没想到,居然在六一下雨。

节目演不成了,虽然讨厌看,可是现在是不是要改回去上课呢?

那就要拎书包。老师本来说只要带本课外书的,现在要换成教科书了吗?

王子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了,他不甘心,决定要打个给老师,确定一下。

我想起,其实,昨天傍晚就已经变天了,刮了大风,多云,没有落日。谁也没放在心上。

谁需要把天气放在心上呢,又不靠天吃饭!

我心里疼了一下。那天在四中听课 ,下了很大的雨,课间在走廊上看雨,闷闷的起了愁绪。忽然瞥见学校操场西面的田野里金黄的麦子在雨里显得有些发白,呆了一下,母亲看见这样的雨,心里一定是焦躁的。

无数个收获的季节里,母亲看天时叹的那口气现时都堵在我的胸口。割着麦子,起风了,她叹一口气。夜了,天黑下来,她叹一口气。清晨,看不见太阳,她犹疑着,叹一口气。连绵的秋雨里,稻子码在田埂上就要发芽,她叹了一口又一口气。

她不会错过看天气。

我们,是已经退化到不知道看天气了呢,还是已经优游到不用看天气了呢!



 
yean @ 2006-05-25 18:25

 据说这家的鸡蛋饼摊得最好,酱好,小菜的味道好,也确实是。但我冲着这摊去买,是因为摊的女主人。我见她在忧闷中摊了一个又一个饼。于是每次我都去琢磨她的表情,着迷一样盯着她看。

我在傍晚的时候去买过饼。傍晚是卖饼的高峰期。幼儿园的孩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往往伸出小手来“要吃鸡—蛋—饼—”;下班休闲逛街的青年人不耐烦正儿八经的吃正餐,也等一个饼图省事;我呢,既图省事也得考虑营养,因为这事关儿子的成长,马虎不得。我们就这样自觉地排在了摊位前,一般来说先来后到,次序是不会乱的。

每一个饼都得经过这样几道程序,在众人的注视下现场制作出来。首先在锅中央倒上约一小匙的色拉油,然后从红色的面筒里舀上一量筒面糊倒在油上,再磕破一个鸡蛋倒在面糊上面,女主人使用一个特制的带抓柄的木轴将鸡蛋蛋黄砸散,随面糊一起摊匀在煎锅周围。煎锅上很快出现一圈边缘像是孩子衣服上可爱的蕾丝花边那样的冒着细碎小泡泡的金黄松软的蛋饼,只有在等待这个蛋饼形成的过程中,女主人可以直直腰舒一口气,偶尔用剩余的那只手捋捋散落的鬓发,或是忙里偷闲,抓起锅旁的一条毛巾拭下汗(忙起来,旁边帮忙收钱或是装袋的孩子,也有时候是一个略显苍老的男人,会飞奔着去洗一回毛巾,或是善解人意地拿起毛巾替侧过脸来的女人拭汗)。接下来,就是撒下一层葱花,两只手配合小铲子合作着将饼翻过身来,应客人的要求涂上辣酱或是甜酱,左手拿铲子,右手抓筷子,从面前的保鲜盒里一样一样地搛出土豆丝、海带丝、腌雪菜、榨菜末,女主人每搛一样小菜,都有一个习惯性动作,右手的筷子小幅度反复性地将菜们一点一点选起,左手的小铲子迎过去一起做一个“空中运行”倾倒在饼上,有时觉得少了,还要再弄第二次,这一犹豫,往往饼子背面的葱花就显得有点焦。最后,将铲子交到右手,从平煎锅上将蛋饼四围铲一遍铲离锅底,将蛋饼边卷起,包住刚才的小菜,接过女孩或是男人递过来的塑料袋,将蛋饼大半个装入恰到好处地卷起来,只露小头,再次从酱罐里刷上辣酱或是甜酱,一只手将蛋饼递给客人或是应客人要求装入塑料袋子让他带走,另一只手将两枚硬币取过来。

每一个饼都这样炮制出来。站着等待的人难免建议,你不好趁闲着的时候摊好了现在卖?女主人一般忙得一环套一环,像是抓住了一种节奏,紧张得很,故而并不应话,但脸上明显显出是听见了这话的,有时候表情里竟有一些怨毒。有人低声喃喃道,我买两个回去,今天给孩子吃一个,另一个明天放在微波炉里热热,给孩子当早饭。女人忽然道,热一热不改味道的,不过人家就是图我的蛋饼新鲜才来我这里的。

这也是一句实话。周围本来有很多蛋饼摊子的,但都难以为继。人们宁可排起队来等这家的蛋饼,而不愿无需等待吃别家的。也是一怪。据说别家的菜还有酱咸淡不一,味道没把握,就是新鲜卫生也没保证。

我从小区门口出出进进,是亲眼看见女人一大早蹲在那儿刮土豆皮,到晚上七点左右收摊时,菜和面酱都刚刚好结束,没等上蛋饼的人怏怏不乐慢腾腾的走散去。

有一次礼拜天休息,起来不想烧早饭,就下来摊两个饼对付一下。没有别的客人,女人摊饼时明显轻松悠闲了许多。付钱的时候,女人才显出了不乐意,是张百元钞,女人刚开张吧,不愿把零钱都找给我。我暗暗猜想,为自己给她带来不便感到不安。女人一只手伸进围裙口袋好几次又空空的缩回来,一左一右拽着纸币在亮光里照了几次,忽然离开摊位,到街角一个婚纱店里去了。我知道她不放心,怕收了假币,也便随他。不过万一她拿张假币出来讹我,我岂不是说不清?大概是她的不信任传染了我,我忽然起了警惕,颇有些不安。幸好没事,她举着那纸币又回来了,这回痛快地从围裙口袋里掏出零钱找给我。刚才来的一个老太太跟女主人搭话。今天的葱便宜了,还了价,一块钱一斤就卖给我了。女主人吃惊的回应,一块钱,那我岂不是亏了,昨天我刚批了五斤,要一块二毛钱一斤呢。生意难做啊,本小,每一样都要精打细算,赚头就在这一毛两毛里呢。女主人眉头渐渐蹙到了一起。

我见过这女人用怨嗔的语气责怪那个男人帮不上忙,男人脾气很好的讪笑着不应声;我还见过放晚学回来一旁帮忙的小女孩不时趁间隙看上几行字,渐渐就不乐意,嘴里咕哝着不时用眼睛乜斜母亲,连找钱取塑料袋子的手脚都重了。忙着的时候,女人额角密密地沁着汗珠,不时欠伸一下腰身,面前密密的排着等待的顾客时,心里是怨怒焦躁的,又是兴奋的,这个生钱的行当是让她又喜又怨啊。

时日一多,王子就会问,妈妈,这个人摊鸡蛋饼一天能赚多少钱呢?我估算了一下,一个饼赚五毛钱的话,大约一天一百块钱左右。那不是比你多?王子顿了一下又说,就是一直摊,很辛苦,不过,妈妈你也很辛苦,是不是干哪行都很辛苦?



 
yean @ 2006-05-22 20:03

今天吃饭时闲聊,说起游泳。忽然发现大多数人都有掉在河里,快要被淹死的经历。

这真是一个极有意味的隐喻。

你所领悟的,生活原来早就教给你了。


 
yean @ 2006-05-18 20:37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今年整个春天都没有在傍晚时分出去转转校园,看看那些花啊树啊。昨天看布告栏时忽然发现石榴明艳艳地照人眼了,一年中最美的五月就这样不打招呼的来了……

觉得疲倦。

今天读到陆游的一首词:夜游宫·记梦寄师伯浑

 雪晓清笳乱起,梦游处、不知何地。铁骑无声望似水。想关河:雁门西,青海际。
 睡觉寒灯里,漏声断、月斜窗纸。自许封侯在万里。有谁知,鬓虽残,心未死!


 
yean @ 2006-05-14 21:29

既然上来了,就随便说说。

先是很感慨,好久不来,连“家门”都快不认识了。小歪改进了一些地方,暂时还弄不清是否有些实质性的变化,反正是愣了一下,意外了贝。想起以前外婆总是在我们家一住几个月,跟她回家的时候,就见她门前长了很多草,多是那种一棵一棵爱抽黄色的花穗的那种,春夏之交阳春布德泽,万物润光辉么。这些草还暂时没工夫搭理,屋子里可就不能不理。先是擦张凳子坐下来喘口气,接下来,抹灶台锅碗就得好几桶水,有时候烧饭往灶门口一坐,就会粘一脸蛛网。屋子幽暗神秘的,老让我生出很多恐怖的担心来。特别是夜很快降临了,我蹲在小板凳上升起无尽的惆怅和薄薄的凄凉。那时候说不清,现在觉得是这种意味,一种来自生命本真的忧伤。

昨天还跟婆婆说起那个老房子,那三棵桃树和一棵桂花树,屋后那个码头和小河,还有厨房后面那株万年青——我是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年画里早就看过的万年青的红果子黄穗子……要是没有卖就好了。婆婆淡淡地说,不卖不行,人是房子的胆,没有人住的房子的是留不住的。

这我知道,外婆家就是这样。我们一回家,什么都活了。那些瓷碗腌菜瓮子,那些场院菜园子,那片竹林竹林外的小径,连那些母鸡也像还过魂似的,眼睛活灵活现的还侧着脑袋哼着长调和人亲。外婆的菜畦特别招我看,我就没看见比她整的菜地更肥润齐整的。还有那棵枣树,顶着毛辣子和外婆的叱骂,我们几个小孩子往那树上爬——有时候心里直乐呵,老太太不在家兴许我们还不乐意爬呢,果不其然,那棵枣树现在早脱开到了时间跟惦记之外,只在过往午后的阳光下熠熠闪光。

人生之初啊,看见这一切。

人是屋子的胆,我的屋子,很久没人了。


 
yean @ 2006-03-19 21:52

二月十八日,我参加了教师培训中心组织的中小学名教师工作室领衔人高级研修暨工作部署会议。对我而言,收获主要在于学习听取了上海教科院 顾泠沅 教授《课堂教学与教师发展》专题报告。 顾 教授多年来一线教育教学的实践除了使他积累了丰富的教育经验,更使他对教师队伍、教师工作、教学研究具备公正客观地评价和切实有效地指导的能力。他对传统教育的解读激发了我阅读古代教育文论的兴趣,而他对教学案例的见解更给我指示了储备教育教学实践中的默会认识的路径。越是来自实践的越是深刻,越是真理越是质朴简单。 

下午,在省中语文组第一次与其他成员非正式会面。注视 李 老师疲惫的面容,我忽然觉得自己跟前黄的两位教师像是三名侵入者那样,占用了 李 老师三个小时的午休时间。做老师太累了,像 李 老师这样年龄的女教师尤其累吧。但是她一直努力保持一贯的老师的耐心,解说了她的工作室建室构想,她的研究设想工作安排。当她说到与工作室其他几名成员见面时激动人心的场面时,满脸激情,她说“大家都想真正干点实事”,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又有条鞭子赶着自己往前走了。

三月十一日
,见到更多的工作室成员。大家多是富于激情和理想的人,只是还有些拘谨。我只觉得真性情中自有本然和恰好,因而更加渴望见到常态中的彼此。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大家说起现实困惑时的那种切肤之痛——幸福原本与痛苦相伴而生,挑战与机遇并存啊。坚守的意义不正在于现实抗争中存有真正的生命之歌吗?需要坚韧的信念,抵抗无力感。需要同志的温暖,抵御来自现实的寒冷。
 

坏到最坏处,当有回转。只一句话足以点醒苦痛者。
 

路正长,我们,在路上。

 



 
yean @ 2006-03-18 21:44

一群盲童表演《去看春天》,单是闭馆集中训练就要好几个月,简单的排队走、蹲、起、卧,想要做得一致以传达“看春天”的热切愿望,在他们是那么艰难,盲杖、“草坪”还有旋律此刻成了他们确知彼此位置、动作的凭借。更让人唏嘘的是,怎样调动脸部的肌肉才能堆出一个“笑”来,他们摸着自己和别人的脸反复揣摩那个通常人认可的表情,不是有人说出这些幕后的故事,我还真不知道竟有这么费劲。

一个农民工无意间练成凳子两脚甚至单脚着地自己端坐其上的本领。

这两个事例中的主人公做成一件事情所用的心劲和做事投入上心的精神,我是早就心领神会的,但是上心的做成一件事情本身,我还是做不到。我太容易泄气,这是一种病。